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台灣,30世代,美麗不少,哀愁更多……

    寫這篇文章時,台北氣溫低而濕氣重,我剛播完新聞下來,一邊整理稿子,一邊從臉書訊息上,看到跟我一起從小長大的朋友們,有人剛在維也納發表完大提琴獨奏會、有人從蒙古作完固沙志工正準備回到台灣、有人在北京,幫時尚雜誌封面修李冰冰的第218張照片、還有人為了圓導演夢,泡下今天的第二碗泡麵,好節省一些開銷來拍電影:那是一碗統一肉燥麵,有我們熟悉的藍色包裝、還有我們習慣的廚房的味道……




這些,都是我當年一起長大、一起戴帽子排路隊回家、一起第一次看五月天演場會的朋友。坐在教室的那幾年,其實好像不是太久以前,髮型和衣服明明全部都一個樣,誰都還分不出來誰是誰,究竟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生活有這麼大的分岔?

       生活際遇不同,連講的語言都不再一樣,唯一一個把我們牽繫起來的共同點,就是我們都是出生於台灣、生長在台灣,永遠把台灣當成家的、快要30歲年輕人。我們是那種,在張懸拿起巨幅國旗時,內心砰砰跳的震耳欲聾、而在被甘比亞斷交時,會再默默把台灣邦交國複習一遍的年輕人......

      跟上一代年輕人相比,我們足跡走的更遠:19歲第一次在曼徹斯特看到足球賽、22歲生日剛好到了曼谷最潮的夜店、email裡來自波蘭或香港的朋友互相傳的同一個好笑的YouTube連結;我們用Kindle<Eat, Pray, Love>;在風行網上搜尋<The Voice><House of Cards ><甄環傳>;如果有幾分閒錢,腦中浮現的享樂方法,從峇厘島按摩、韓國東大門血拼到紐西蘭高空彈跳都在願望清單...

     我們說台語、英文和剛剛學來的北京腔,書寫時繁體和簡體有時候混著用,真的寫不出字的時候會用注音想辦法拼出來;我們瘋的周杰倫在R&B裡融合著中國古典樂,第一次聽去演唱會的主角五月天,才剛剛在英國BBC作了專訪,被譽為華人的披頭四:快要30歲,我們的世代,靈活而不斷游移,快速多變,追求自我的自由。



    20幾歲的十年,我們能動力強,不斷在職場上尋找定義自己的機會:轉換生活的城市,改換人際相處的姿態,改變專業跑道,改變情人......。在還是20幾歲的時候,這些變動發生的都很自然,因為成本不高,報酬卻很豐厚。只是,忽然在某個不可考的一瞬間,盤據心思的念頭,一下從種種不同的抱負、野心、熱望,轉變成一個又一個,能具體表述出來的憂愁:

「感覺前途沒有方向感,不知道努力會不會有成果,很灰心」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在3-5年之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產業衰退狀況嚴重,職位上做著做著很無力」
「煩惱事業和感情,這個世代要兼顧兩者越來越難」
「頭上是一群和時代脫鉤的政客,輪到我們當家還要幫他們接爛攤子」
「財務狀況穩定不下來,無法結婚」
「不知道要如何擁有一個有意義的生活」
…….

    問這些當年一起戴帽子、排路隊回家的朋友,繞了一圈,說來說去,在快要逼近30歲的此時此刻,我們的煩惱有個通同性:都是對於未來的一大團茫然。

      全世界的年輕人都這麼茫然嗎?我們深夜酒吧相聚的時候,有這個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

      我又想到了,剛剛播到的新聞,201310月台灣的失業率為4.24%,亞洲四小龍最高,而薪資水準,在扣除物價漲幅之後,回到了民國87年的水準:剛好,那一年,我們國小快畢業,每個人看起來都跟每個人長的一模一樣……。當時的我們,知道接下來我們面對的生活挑戰,會這麼嚴峻嗎?

      這跟在新加坡、在北京、甚至曼谷的年輕人好像不太一樣。在北京,你如果抓到一個剛從北大畢業的年輕人,問他未來十年他的人生會發生什麼事,至少在回答的那一刻,那個北大學生,百分百相信他會開出一間中國的GM來影響全世界。這個夢想,他會直接霸氣的說出來,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好笑或詭異的地方。事實上全世界也都在看,明年中國高校一口氣會有700萬名畢業生,這當中,還能再產出多少個GMAmazon或是Google?

     在新加坡同年紀的朋友,享受相對國際化的生活環境外,政府對於房產的規畫,也讓年輕人買第一套房的壓力不會那麼大。最新「保障房」的規畫,讓家庭月入在1000坡元(約24000新台幣)左右的上班族,也盡可能可以置業安居。我們聽不太到「因為賺一輩子的錢也買不起房子,所以乾脆留在家」的案例。新加坡年輕人的潮流是,把西裝燙的筆直的上班去,認真工作,也認真玩樂。

    台灣呢?

     而的確,台灣30世代,我們接觸越來越多來自於國外的刺激。所以我們留學、交換、外派,想方設法有更多與國際接軌的經驗。在機場登機門旁邊等待的時間,可能已經跟在家裡客廳的時間差不多了。殊不知,生活在台灣時,目光放在地球儀的另外一端,但好不容易到了異地,又會難為情的頻頻想起家鄉。這一瞬間,我們記得了外面的好,另一瞬間,我們又記起了外面的不好:生活永遠在他方。台灣轉變成一座圍城:裡頭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兩邊的人,都不快樂。





      矛盾互相傾軋,學校沒有教這是什麼「感覺」、每個聯考機器並沒有被訓練如何應對這種情況,30歲的我們,太多問號,變得敏感纖細而不敢言說……。於是在迷惑和沒有方向感的生活下,轉而追求小確幸。常常忘我地討論一集康熙、或咖啡的溫度,或是檸檬與糖的比例,畢竟龐大的茫然與焦慮並不好征服,小確幸就容易掌握多了。最年輕的人,生活在一塊最適合退休的地方。

      不敢言說,這個代價是,30歲的我們,聲音雜亂但沒有信仰和論述,沒有前後文,也沒有對照組。代價是,屬於台灣年輕世代的個性,那些我們引以為傲的開放的能動,逐漸顯得輕薄、散漫而失重。而年輕族群一旦遭到攻擊,心理焦躁感越大,八卦漫罵和批評的聲音就越大,惡性循環,雪球越滾越髒。

     當想及,現在30世代的年輕人,心中有著這麼多無法解釋、可能一時之間也無法解釋的矛盾情緒,那接下來台灣的面貌,究竟會變成什麼模樣?如果再去比較,在新加坡、曼谷、北京的這一世代的年輕人,跟我們一樣年紀,卻帶著他們的篤定、樂觀、和信心繼續成長,那他們帶領起來的國家與城市,又會和台灣形成多大差距呢...。






2013年10月29日 星期二

對R&B狂熱是一件很嘻哈的事情!


我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R&B/ Mid-tempo Hip-pop and Soul的狂熱份子。
而且越來越有一點old school傾向。



聽一般的音樂,通常可以分心看一些紐時的有趣文章,例如像〈明明我有空,為什麼不接電話〉或〈中國藝術市場真假難辨,誰在忽悠誰?〉,這樣的組合快登上了興趣排行榜第一名了。紐時處理大新聞都很細緻,故事很有層次。從之前的波士頓爆炸案、史諾登洩密案都可以看得出來老字號的功力。而紐時登一些風花雪月的花邊,也通常很有趣、好消化。新改版的網頁上線了。他們一直在網羅頂尖的新媒體人才,從新網站設計底定,大概可以推知他們投資大筆金額找來的人才,真的是很優秀的。


但當我聽JT,就是完全沒辦法分心。(冬天開始了,零晨四點不靠著音樂已經快醒不來了)。

JT這一張20/20 experience概念非常好。音樂製作走長版,通常有七到八分鐘,能巧妙融合兩種不同節奏。很多人從〈Mirrors〉開始注意到他對新曲風的掌握,但我最喜歡的是〈Strawberry Bubblegum〉,有標準old school的編曲和節拍,搭配JT的招牌可愛咬字,說天衣無縫可能太誇張,但是,對我來說,真的也接近了:p,一邊聽JT,就會一邊沒辦法克制的想站起來拉一下筋,這可能是腦區的一種病:我聽到節奏的時候,眼睛看得到動作。



聽凱文科恩(哈!)才有辦法一邊看彭博商業週刊的APP。看一下現在中國市場拿著豐富闊綽的資金,跟西方已經發展將近一世紀的產業巨頭,雙方如何交手、競爭、互利。幾個標準的彭博的題目,像是〈魔根大通金字招牌正在掉色〉、還有鐵志學長寫的〈給民眾選擇的權利〉,我都很喜歡。

但是聽JT,真的無法。

聽他那邊melow-melow-melow-melow,都反覆唱了300遍了,我還是聽不膩。所以當我看到這首歌他自己有參與編曲,實在是不得不更喜歡他了!(灑花)。And yes, yes, I am fully aware of that he is married!!!

話說回來,以JT跳舞功力,要把這首中版Strawberry節奏跳好,真的是綽綽有餘。或許他知道、製作人知道、編舞家知道、大眾也知道,所以我找翻了,還是沒看到他跳舞的作品。

沒辦法跳舞的時候,我寫文章。如果身體沒有辦法如同思緒一般奔馳,那希望至少在鍵盤上跳來跳去的粗短手指可以。:)

2013年9月4日 星期三

那些搬來台灣生活的外國人在想什麼…?

   
     

    他,30多歲Google工程師,美國白人,哈佛本科、MIT碩士,一兩間科技初創公司的經驗後,進入Google工作,在Chrome OS全球計劃中擔任負責人之一。這是根據互聯網經驗打造的輕型電腦計劃,市場主要在北美。但他已經在Google台北工作多年,住的地方,從熱鬧的東區,搬到有許多小店的永康街。那天我看到他,穿夾腳拖出現在一間上海小籠包餐廳,用中文跟我說他去台南自助旅行的經驗,眉飛色舞。


    她,25歲的創業家、極限運動愛好者,美女ABC。當大家都說創業會有99%的失敗率,她以為她可以是那例外的1%。可惜人算不如天算。Cofounder離開後,苦撐一年,產品還是無法死灰復燃,她結束公司的方式像是跟小孩告別。充電療傷?她選擇一個人來台灣學中文、進行環島計畫。她在國父紀念館一帶租了短期公寓,接待從阿根廷、法國、智利、日本前仆後繼前來拜訪她的朋友。上次我問她,你會在台灣待多久呢?她給我一個曖昧的微笑,女生間才看得懂的微笑--她在這裡有一個讓她想留下來的理由。

   他,30歲的樂評人和自由撰稿人,美國出生,北京受教育,自由撰稿,所以工作地點沒有差別。他剛在大安國宅簽了兩年租約,房子搬好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請附近朋友一起在頂樓烤肉聽音樂。出席的朋友,黑人、白人、日本人、法國人,可真多。

   那更別說來自內地同事,他們到了香港,簽證方便,跟台灣的距離又更近,一到假日,他們買了書,國共歷史的書、文化的書、美食的書,然後旅行背包裡裝著一本又一本的攻略,有一點戰戰兢兢又有一點興奮莫名他們飛來台灣,然後又飛回香港,跟我說松菸文創的氣氛多好、多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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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我們一直說著台灣競爭力不足的故事;但也就是這些年,越來越多的外國人口耳相傳,搶著分享台灣文化的秀麗和精巧,標準文藝范兒,公務體系效率快速,對外國人友善,食物創新而相對安全,交通便利,空氣清新而太極拳,似乎真的可以強身!

    他們前仆後繼來台灣,有的短期語言交換、有的長期定居、有的在台灣找到生活中的伴侶、有的在台灣開起公司,有的在台灣充完電之後,前進下一個城市奮鬥。

    他們在想什麼?

  所以,「台灣」不僅名字曖昧,連形容她的字眼,都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敘事:這一邊,台灣是鬼島,集合最最惡劣的特質,上到政府、經濟、媒體、教育,下到香精麵包,都讓人無法忍受;另一邊,談到台灣像是談到他們從來沒有過的家鄉(the home town they’ve never had),無論在生活、事業還是人生旅途中,都給了他們紮實的、源自土地的回憶和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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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注意到這樣二元的情形很久了。覺得很有趣。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卻有兩種不同的情懷。

    而或許,這兩種極端的情懷都是不精確、而且不健康的。

    一片土地、一個國家,她像是一個人,她會有許多的層次和個性,有優點和缺點,她不會完美(就跟你我一樣),有的只是自己的特色和樣貌。

   所以當我們說「愛台灣」這個動詞,除了朝電視新聞丟爆米花、或是穿著白色T恤走上街頭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心態,那是用不卑不亢的態度觀察修正自己的短處,用鼓勵欣慰的方式來肯定自己的長處。

   如果長處和短處都很多,那代表這片土地豐富,也能孕育吸納不同的人。

   只被看到長處的小孩或許會像薄瓜瓜,佔盡一切優勢,而眼光畸形;只被看到短處的小孩,或許會像縮在教室後頭從來無法認真聽課的孩童,眼光畏縮而自卑,無法表現、交友、正常成長。


  我們不會這樣對自己的小孩,我們不要這樣對待台灣。



 Cate@Taipei

2013年7月7日 星期日

香港男女浮世繪


感情不也是一種事業?

Posted on July 4, 2013 | 0 comments
原文刊登在CAREhER網站,一個優質的女生職涯生活網站!
love hong kong
photo credit: Bajo la lluvia.
我以為到香港前要做的準備,會和一些政府架構以及金融體系的知識有關係,最起碼,也理解人家怎麼做都市美化,但是我從朋友那裏收到的第一份資料,跟這一切都沒有關係,那是一本半戲謔半寫實的書,名稱是 Life is Too Short to Date Men Like Me(註1),香港男人寫的。Pearly,這篇文章是妳寄給我的,謝謝你認為這是最需要提醒我的一件事情,妳真的幫我省了好多時間。
謝謝你,因為如果我沒有先念這篇文章,我一定會跟每周末到唯美的 JW 酒店吃早午餐的女人一樣:眼神哀怨,半秒鐘都沒辦法不看手機,講的話題千篇一律都是:「他倒底愛不愛我,他一定對我有感覺,否則不會在倒酒時親我,但是為什麼我找不到他?」─我到香港兩年,平均每一個星期都會聽到類似橋段重複上演。
Pearly 妳到香港的時間比我長,聽到的一定更多,如果我一直都在講這些話題,妳會覺得我很無趣,我們也不會變成好朋友了。
感情的重要?
女人跟戀愛是分不開的:女人需要被滋潤、也天生喜歡滋潤別人。以化妝來譬喻,眼妝是這個神聖儀式中最重要的部分(沒有之一),那是我們的靈魂之窗;而對於單身到香港來工作的人來說,戀愛生活是也整個神聖儀式 (?) 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戀愛生活搞好了,等於 Tom Ford 飛到妳在的城市親自幫妳畫眼妝,往後一輩子妳都不用再卸妝了。可惜,包括我、以及我認識姐妹中,在一片披荊斬棘之後,發現香港的約會生活其實是一隻會暈開的眼線筆、是怎麼都黏不上去的假睫毛、是一套帶著紫光的眼影:它只會讓妳的眼睛浮腫塌陷、佈滿血絲,面對陽光,怎麼睜都睜不開。
為什麼?妳問。
photo credit: Stuck in Customs
photo credit: Stuck in Customs
在香港工作的的單身男女,大部分以金融業為主,這些「中流砥柱」多金、有才、累積到天邊的里程數可以隨時飛去非洲塞舌爾島度假;香港休閒生活以喝酒和Clubbing為主,在刺耳的 Chris Brown、Drake 以及不服老的 Jennifer Lopez 的鼓點中間,清醒一點的交換電話號碼,不清醒的就交換房間號碼;喔,香港當然有戶外活動,香港人也很愛親近大自然的:闊氣的banker會包下一艘艘遊艇出海曬太陽,一群好友可以帶著書,假裝自己會在甲板上開始討論哲學或是抽象畫派,但因為船上都是酒,女孩們都穿著比基尼,書還沒翻開,已經被拿來墊食物了,恩,「游泳」是很累的。
所以,妳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
我想「人性」應該是這個問題的第一層答案。
如果我是一個男人,離開家鄉幾千萬里,住在公司配給我的公寓,月租四萬港幣起跳,還有阿姨幫我燙衣服,讓我能穿得帥氣去吃可以報銷的晚餐,點一客上千元港幣的牛排配紅酒,而如果對面的女孩很有趣,下個星期我隨時可以帶她住首爾或台北或倫敦的 W,用 Corporate rate …,那為什麼我不會盡可能的找到更多更好的刺激呢?
不論男人女人,都在追求好玩的生活,只是這個好玩,每個人的定義不同罷了。
「供需」應該是這個問題的第二個答案,雖然大學我的經濟學快要被當了,但是好歹在香港的愛情市場上,把這個概念學了個透徹。香港男女比例本來就已經男少女多了,再看進去,好的男生跟好的女生的比例,又更懸殊。我一個好朋友 Connie,柏克萊大學經濟學女博士,身高挑高 165 公分,身材凹凸有致每逢過節卻形隻影單,超過三年沒有男朋友,你就知道這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香港的約會形態
我想了一下,發現香港的約會生活有下面幾種類型:
簡潔有力型:天雷勾動地火,結束後互不相欠,貫徹香港的效率價值。
躲在暗處型:一天十幾個訊息交換,動不動就有曖昧的詞句或貼圖,卻從不清楚表態,周末也不見得見面,畢竟訊息上纏綿悱惻、承諾海誓山盟多容易,動動手指就好了。
up in the air
up in the air
型男的飛行日誌型:這人根本不在香港,但當他在香港的時候你們會碰面,或,一起到第三個城市度假。碰面的相處濃情蜜意,一切都是蒙太奇慢動作跑過夏天的沙灘,畢竟電影都是這樣演的,但不碰面的時間,大家都大了,得當個獨立的大人。
門當戶對型:情人在一起,有時候理由能比「喜歡」更複雜,可能跟一些投資交易有關係 (!),這時候就覺得剛來香港的時候,還是該多念一些金融體系知識,至少要知道家族姓氏和集團名稱。
多角經營型:他很認真,一個月會見妳一兩次,但是他也一個月見其他女人一兩次,反正他還沒結婚,他的意志是他自己的。他會說:妳也可以跟別的男人約會,我們是 open relationship。這個類別的主角可能也是女性,一個月見三到四個男人,輪完一輪,蒐集了四個包包,再慢慢想定下來的事情。
憨實忠貞、掏心掏肺型:恩…..恩….我還真的沒有看過,但我隱約聽過一些遙遠的神話,所以我暫時把它列成一類。畢竟妳知道她們說的,真愛就像鬼,人人都聽過,誰真敢說她真的看過?
學術上要有層次分類,是希望能清楚定義抽象事物。感情也一樣,最怕的就是如果你是憨直型,對方卻是型男飛行日誌的主角,或常常躲在暗處型多角經營,那這個場面還真混亂。
當然,每一個地區都會有這幾類人出現,只是對於香港來說,前三類的比例高出許多,至少高出台北,跟紐約可能旗鼓相當。
(在台北的我的男士朋友們,我有理解錯你們的類型嗎?:p)
而女孩們,妳和妳的他,是哪一種型呢?更重要的,妳想要的自己,和妳想要的他是哪一種類型呢?要進入一段關係之前,這些問題好像應該先想清楚,比較保險,才更好玩!
過來人的經驗
每種遊戲都有攻略(在一個女生為大多讀者的網站講出攻略還真不協調),香港的感情生活也是。我雖然常常幻想自己是慾望城市的凱莉,有豐富的約會經驗,現在才能寫得出好攻略給姐妹閱讀,但接下來這幾個場景都是一些其他過來人的經驗(是真的),我們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高。
photo credit: -just me,  jeremyk123-
photo credit: -just me, jeremyk123-
1. 在外請注意公眾形象:我有朋友說他看過周潤發在街市(香港的菜市場)買雞腿,可能回家要自己煮雞湯,但我相信當時他身邊並沒有一個俏女郎。香港朋友圈是高度重疊的,社會學當中的六度分離理論,在香港大概是二度分離:我跟一個陌生人中間,一定可以找到 N 個共同朋友。所以,在外約會請先360 度環視,上一個約會對象很可能就坐在隔壁三桌。出門在外,言行舉止一切小心。妳並不希望自己、或自己的男人出現在紐約金融圈的八卦話題裡。相信我,八卦從香港傳到紐約的速度,比波音 G6 還快。
2. 維他命B時間是乳溝,用力擠一定有。(大家都女生,這裡我就不裝害羞了),一般金融業、律師、房地產的上班時間都很長,如果又要約會又要兼顧事業,還要必須記得問候媽媽的姨婆的小姪女,那女生請多多吞食維他命 B 群,讓自己的情緒穩定、體力充足、睡眠平穩。
3. 不懂的時候就甜美微笑吧:香港男人事業有成、經濟實力雄厚,他們習慣以自我為中心,燒殺擄掠,喔不是,縱橫情場。所以我們追求他們的最好手段就是以退為進,談論他喜歡的喜歡,稱讚他專長的專長,對方過度驕傲而我們真的不知道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驕傲時,請不要戳破這個美麗的泡泡,我們是八面玲瓏的女人,內心不屑時,我們可以用甜美的微笑溫柔帶過。
aceshowbi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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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男人要一個女人,不是一個女孩:除非你是林志玲,否則請收起過度張揚的公主病。(畢竟這個時代誰沒公主病,對吧,不要過度張揚就好,我先承認我有吧。) 但一個能夠跟妳走長遠的人,他不會是王子,他比較像是夥伴。王子跟駝獸之間的界線好像有一些模糊,但一個生活中的夥伴,會期待他回到家,有一個女人來迎接他,而不是處處有需求的女孩。女人指的是獨立、有見解、有追求、有趣。這裡的界線非常清楚。所以除非妳想要短暫求歡,那只要周末白天睡飽,晚上穿起高跟鞋、撒上香水,看到香港男人先說「我是台妹」,那一切就簡單太多,妳現在也不用閱讀這篇文章了。
屬於你的時刻
In relationships, every moment is a battle.
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就背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小的時候覺得那種 battle 的角力是跟對方:兩人中間,一定要有一個權力的領導方,那是一個 Alpha,另一半只有兩條路走,要嘛乖乖聽話,要嘛在下大雨的半夜頹坐路邊,全身濕透,唱<婚禮的祝福>。
長大之後,尤其到了香港之後,我覺得這個 battle 的對象可能不是別人,是自己。是每一個時刻,都要挑戰自己活出自己最好的可能。
我相信物以類聚。我也相信當一個女人做到自我定義的完美與無懈可擊,她身邊也會出現一個無懈可擊的男人。無論妳想要當夜店女王或是一個深夜捧著新生兒在家哄寶寶睡覺的女人:妳必須先做好妳自己,才能找到一個勢均力敵的夥伴。這樣的關係才會契合,we are all looking for better equals.
也因為妳達到了自己的標準,妳才會有安全感、才有力量、才有權力。那個權力和自信是自己給的。那個聲音會說:「我值得一個好的人生,有趣、豐富、具挑戰,無論有沒有男人在我身邊」。然後這個時候的妳,性感大方,幽默風趣,正到不行。然後,然後後面的故事妳們都知道了。
既然我是在香港寫完這篇文章,討論的也是香港的生活環境,那不如來一首陳奕迅的歌曲,一首雖然不為人知,但是卻真實溫暖的新美人主義。MV 很糟糕,聽著旋律看歌詞就好了。
一點生活經驗和妳們分享,祝福每一個主動掌握生活,做出智慧選擇的女孩們。
註 1:這是一本由美國約會教練寫的兩性書籍,作者坦白承認自己是情場玩家,從此出發,教導女性如何查覺、避免、並且和 players 說再見。文章處處可見諷刺和幽默的場景,除了給都會女性當頭棒喝,也訓練女性如何找到踏實可靠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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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5日 星期二

海外工作是為了和新的自己相遇


臺灣主播在香港–海外工作是為了和新的自己相遇

Posted on June 9, 2013 | 0 comments
【原文刊登在http://careher.net/CAREhER是一個女性職涯發展和人生規劃的優質網站!】
來源: AceLain
來源: AceLain
很小的時候,當別的女生爭著要幫芭比梳頭髮,或要求穿一件鑲著亮片的澎澎裙,我最喜歡的玩具就只有地球模型。我喜歡伸出手隨便指一個地方,想像在那裏生活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大學時代幸運地有機會到四個不同的國家交換學生,不管是第幾次出去,飛機起飛前,我總會興奮到雙臉通紅,有一次甚至還有點呼吸困難,惹來空姐小跑步關心我(搭訕空姐小技巧之一)。
我總是如此期待一片嶄新的土地。
出征到香港 
從確定工作到在香港拆開行李的那一個月。辦簽證、談package、找住的地方、發信給朋友的舅舅的前女友的小學同學打招呼拜託照顧、馬不停蹄吃 farewell、走訪從小到大的初戀景點、還要打電話給小學導師。
這個階段是過渡期,眨眼即逝。
photo credit: Joybot
photo credit: Joybot
你們對香港是熟悉的:走到哪都有滿滿的人龍,高樓商廈被高級奢侈品和跨國企業的亞洲總部填滿,這一城那一座全部被人行天橋串在一起,社交中心在中環蘭桂坊,有數不清的異國餐廳和clubs,銀行家夜夜「夜蒲」 (clubbing的廣東話),週末則換上辛苦的勞工席地而坐和家鄉講著手機…。
香港有著最氣派奢華的風情:飲食、精品、飯店、流行文化不一而足;各國人士匯聚,談生意或過生活,大街一次可以聽到三到四種語言;商界一個廣泛流傳的說法是,全世界唯一一塊地方,走路 10 分鐘內就可以找齊所有投資鏈,但首先你得站在中環馬路的正中間。
這就是讓我們嚮往和陶醉的香港,一個快速、效率、富饒的代名詞。
 在外生活沒有想像中簡單
photo credit: Stuck in Customs
photo credit: Stuck in Customs
如同童話故事中仙杜瑞拉在舞會晚宴驚豔四座,沒有人會想到她在家裡砍柴燒水的辛酸。一座華麗的香江,當然能在各種程度上鍛鍊你的心智:剛到香港,老舊破爛的房子,房租隨便都新台幣四萬起跳,裡頭還不附家具,因為香港人不愛「用二手」;對外地人來說,身分證、工作簽、報稅申請的手續細瑣而繁雜,想要求助香港「師奶」公務員,軟硬釘子會碰得一身傷;計程車司機很像角頭老大,地名說錯被司機痛罵是家常便飯;在我的工作職場,兩岸三地的同事一起共事,大家的國族情懷、語言習慣、甚至幽默感都是天差地遠,許多潛規則得把神經繃緊才不會踩線…。
休閒生活方面,每天蘭桂坊、家裡、公司三角折返,一開始很刺激,畢竟誰不愛看中東美男?但是久了眼神開始渙散,還發現女生也會長啤酒肚;常常,新朋友見面之後,連名字都還不太會念,就又踏上遙遠的征途;台北可以恣意享受的華山藝文展、光點紀錄片、誠品新書講座,在香港打燈籠滿大街都找不到,我文青的靈魂疼痛異常(寫得出來這句話足夠證明自己有多文青),於是發現那種空虛與不踏實雖然隱藏在表象之下,但強烈到能掩蓋所有光鮮亮麗的頭銜、照片、臉書文章…。
最低潮的時刻是在異鄉生病。
Via CAREhER
Via CAREhER
相信我,依香港人口和住宅的密集程度,你會生病的。第一年的感恩節,我因為病毒感染,又嘔又吐,半夜找到一間公立醫院,發現光抽血就要等 5 個小時;好不容易撐到私人醫院,溫文儒雅的醫生用英文和英國口音來看診,說需要住院觀察兩到三天,押金 5 萬元港幣;當時我在病床上從昏迷邊緣清醒過來兩秒鐘,確認真的是 5 萬元港幣的押金之後又再重重的昏迷…。
這都是發生在我身上的親身經歷。
真的想出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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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CAREhER
所以,他和她說要「潮流出走」,我們從小被教育要追求的「菁英的背影」,書上說要跳脫 ”comfort zone”,這些理論究竟怎麼了?浪漫的情懷在哪?
在我搭上飛機之前,沒有人一個人跟我說過,海外的工作會是這般辛苦慌亂,而且你能依靠的人,就是你自己,full stop.
但我想所有旅居或工作海外的人都會經歷到這一個階段,會質疑自己,這樣做真的值得嗎?這個階段是,你看到異鄉的一切都覺得刺眼,一切都跟家鄉如此的不同:人講話很大聲、食物不乾淨、文化氣氛薄弱、連空氣的氣味都能抱怨…然後你開始想,為什麼我要放棄熟悉的一切來到這裡?
旅居新城巿的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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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人會說這是一個曲線:來到一座新城市的新鮮和刺激感,一開始會帶著你的情緒曲線一路往上衝,這個速度會衝得很快,然後到達頂峰後,維持一段時間的平穩或是微幅上下,這段時間很幸福,心飛在天上;但很快的,你會碰到一個時間點,發生了一件或一連串的事件,這條曲線開始直直下墜,速度之快如同自由落體,然後就會一路探底,比低還更低,比還沒離開家鄉時還低…。
依照自然的定律是,山不轉人轉,我們是在這個階段,才開始看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忍耐不適應的一切,開始重新篩選出自己離鄉背井的真正原因。大多時候,我們在這一段低谷裏,認識一個新的自己:可能是暴跳如雷的自己,可能是一個八面玲瓏的自己;可能你發現,原來飛了大半輩子,最懷念的還是媽媽的菜;或是,你理想的人生要素有哪些可以捨棄,有哪些不能妥協。
找尋自我的開始
內地人會說這是一個「坎」,坎過去了,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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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階段的線條是,如果你找到一個自己心安理得的答案,不論留下或走,都會讓情緒曲線回到健康的水平;還是會有高有低,但是會在一定的範圍裡震盪,不會坐雲霄飛車般,今天和明天不同天差地遠。
低谷的這一段時間最辛苦,這是當然。但這也是海外經驗能夠給我們最好養分的時候。我覺得這一段時間,反而比一開始曲線衝上天的時候還要珍貴。
因為它讓我們更清楚自己的有限和可能,逼你看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往哪裡去。許多朋友,在低谷的磨練中找出一個答案,然後我們就會看見一個更包容、更自信豁達的人,這個力量可以伴隨他長長久久;反過來,如果在這段低谷沒有突破,那無論搬去哪個地方,都還是會經過同樣的曲線上下,同樣的循環,一直到找到一個 center 為止。
自我問答更瞭解自己
VI
Via CAREhER
我問一個在北京時尚圈奮鬥的台灣朋友,她想留下來的原因是甚麼,她說,她知道接下來世界時尚的重心會在中國,而她想參予甚或改變這個過程。「帶入更多台灣人的活力和美感,多好」她常常笑著說,然後在每一天的生活中,紮實的進步著。
這是她的答案,我們,也要找到自己的答案才行。
實驗分析,一個好的工作需要滿足五個要素:金錢、地位、影響力、尊重、自由度。這五個向度當中,哪一個部分最重要,會是因人、也會隨著時間改變的。
但是「你在哪裡?要做什麼樣的事?」這個自我質疑和自我回答的過程,卻是所有海外就職考量的第一步,並也是終其一生都必須一直持續保持警覺的。
這一次我回台北家的時候,意外發現了那顆我非常喜歡的地球模型。但它早就不能轉了,上面都是灰,有一點故障。
我忽然想起來小時候,我期待一片新土地的興奮感。後來想想覺得,與其說是我期待新的國家,倒不如說,我是期待一個嶄新的自己,我可以和未知的自己相遇,而期待在新的環境中,我能更有彈性、更寬容、更有熱情和愛…。我相信我自己可以。而對我來說,這才是接受海外工作的最核心的原因。
一點生活經驗和妳們分享,祝福每一個主動掌握生活,做出智慧選擇的女孩們。

加入 CAREhER ,從職場女性的角度出發,歡迎每一個想在職場有點不一樣的你和妳。

2013年5月13日 星期一

不教學生「成功」的香港教育

上周五,我抵達了哈佛大學香港校友會舉辦的晚宴,同天晚上還有個「書卷頒獎禮」。(Harvard Book Prize)一整個晚上下來,我的感觸很多,我看到香港學生比台灣學生幸運。

哈佛大學香港校友會是世界第三大的哈佛校友組織,第一大是波士頓,第二是華盛頓,再來就是香港。它們每年和100多間高中合作,讓校方推薦3名成績優異的高二生來出席這個頒獎典禮。校友會則去找哈佛校友拉贊助,每年選出兩本書,大量購買,送給這些成績優異的學生當獎勵的禮物。全世界的哈佛校友會都有類似性質的function,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香港的。

今年,哈佛大學香港校友會選出兩本,一本是由商學院教授Clayton M. Christensen寫的<How Will You Measure Your Life>,中文的版本在這裡。這本書許多人都讀過,我朋友之前在商學院時還上過他的課,說Christensen個性非常謙虛,每學期到了最後一堂,他都會像書上寫的那樣叫學生用學習過的商管理論檢驗自己的人生。常常,他講到激動處都會潸然淚下。





另外一本書則是由一位香港出生,長年旅居紐約、加拿大、義大利律師Jason Ng寫的 <Hong Kong State of Mind> 。我在現場跟Jason聊的很開心,聊這本書印到第三刷時他的心情、聊了許多他經營的部落格理念(很明顯我在請教他如何規律寫作),我請問他,如果要選一個字眼來描寫他的書寫風格,那會是什麼?他想了想,給我一個深情的眼神,然後說那個字眼是:「鄉愁」。在我翻過他每一個短篇進而拼湊出他的「香港觀」時,我的確看到許多關於移民、相屬、故鄉、對於根的掙扎與認同……。我很喜歡,這是一本非常細膩、獨特,有才華的書,而且非常好讀。







Clayton Christensen不能飛來說幾句話,但哈佛校友會非常用心,請Christensen錄製了一段影片。我以為這是非常客套的video footage,但我自己看完之後竟然被深深感動:Christensen花了很多時間,「教」這些學生不要替自己將來的職業設限,他要這些學生只要想清楚一件事情就夠了,那就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你要對別人多和善?你有意志力嗎?你要當一個誠實的人嗎?你要在多大的程度上愛別人?確定了這點後,生活給你的任何機會,都去掌握,然後做到最好,那就是「成功」。

Christensen也跟這些學生說,at the end of the day,真正能夠帶給你滿足感的,不會是學業上的成績單,不會是一個書卷或十個書卷的紀錄差別,也不會是薪水,或工作職稱。真正能讓你感到快樂的事,只有你自己才會知道。Chrstensen講話比較慢,儒雅而有氣質,是標準的那種「波士頓英文」。台下這群16歲學生看video看得目不轉睛,30分鐘講課,他們安靜耐心的聆聽著。






緊接著Jason上台演講,讓我更覺得不可思議。Jason分享:「我會成為一個作家根本是意外,當我回到香港的時候,我想作一個歌手,還聘請了一位網站設計師來宣傳。當時設計師跟我說:『你必須有些東西讓我放上去,要不你試試看寫寫部落格吧』。是這樣我才開始文字創作。」Jason非常幽默風趣鼓勵這些高中生,「什麼是讓你做到凌晨四點還能很開心的事情,找出這件事,比成為一個醫生、銀行家、律師重要」,「如果你現在還不知道,沒有關係,但是你不要停止尋找,找到了如果覺得不對,換也沒關係」,「嘗試新的東西,很快的失敗、很快的學習」。

Jason英文非常好聽,口語、清晰,但我不能說簡單。作為一個作家,他對於文字挑選有一定的程度的用心,但是台下學生依然安靜耐心:沒有躁動、沒有分心,只是專注的吸收、思考、再吸收。

我聽完兩場演講下來非常有感觸,我覺得這些16、17歲的香港學生非常幸運。香港的教育環境設計,讓他們在這個年紀,就能自然聽懂世界級大師的演講而不吃力--我知道我高二時根本聽不懂這個程度的英文。

而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這個年紀,就能聽到世界級的大師跟他們說:Yes, you are doing great, but that's not your whole life! You have to go out there and find your calling. Because THAT is what going to define your life, not the transcripts, not even to become a Harvard student.

「你究竟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找到一件你作到凌晨四點還能微笑的事」,這些問題真的不容易,但是對人的一生非常重要,這些問題的答案帶領我們做出每一個困難的選擇。我到了很大才開始開始思考這些問題。但這些16、17歲的學生如果能從聽完演講就開始找,而且真的帶著一個答案走進哈佛、普林斯頓、史丹佛,我不敢想像那樣的成就和光彩會多麼巨大。

我多希望十年之前,在我成長的16、17歲,我的教育制度能夠這樣的鼓勵我,給我空間,給我知識之外,同時給我智慧和價值。

我今天看到香港有這個教育環境在做,而且做得很好,希望台灣也能有這麼一天,給學生一份這樣能珍藏一生的禮物。


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

微醺的鋼琴聲又遠又近。

Erik Satie's Gymnopédie No.1


如果有一天,事物的界線變得模糊,光是唯一能辨認的,我希望我看到的世界是這樣的。

如果有一天,語言變得空洞而唐突,音符是唯一能依賴的,那我希望我對情人說的話,聽起來是這樣的.......。







「不能言說的時候,就該沈默以對。」維根斯坦這樣教導我們。


語言與哲學的思辨有沒有千年?這句話卻恆常撞擊在我心中,發疼,大聲的讓人耳鳴。沒辦法,真理面前只能謙卑的屈膝聆聽。這句話鏗鏘提醒:人真的很有限,儘管我們常常認為eveything can be, and ought to be conquered.


幸好我們還有音樂。

幸好能在音樂裡找到救贖;

在抽象的音符間,找到安慰與平靜。

我們聽音樂--
卻聽到我們自己。


Erik Satie's "Gymnopédie No.1"


於是我想起,在微醺的夜半時分,生活在他鄉的時刻,某一部名稱被忘記(或太難發音)的黑白法國電影,鏡頭節奏突兀而孤獨,我時睡時醒,恣意「經驗」觀看。那是慘忍到令人想要抓頭髮尖叫的<青春電幻物語>,當時你抱著我讓我哭,我反覆作嘔,害怕那一把演唱會裡的刀就是我在握著....我記得你不斷安慰,但我耳裡只聽得見這幾個簡單的音符。同時,那是為了女權奮鬥的<Iron Jawed Angel>,2005年,剛上政治系,看到這部片,我的眼睛炯炯發亮,鼻頭很酸,指了指畫面說:「那是我,對,一定是的。」。


今天我開始彈這首Gymnopédie No.1,發現自己是如此倔強的進步著。

我們聽音樂,卻聽到我們自己。

當然你們知道的,我喜歡的Nujabes,他逝世了,留下這麼funky的Gymnopédie No.1 fusion,我聽到了一直笑,還有,親切的擺動著。







電影當然能傾盡氣力訴說故事,但變動的真實無法逼近,徒勞無功時,我們抓著剩下音樂像溺水的人抓著充氣筏.....。

生活的無可奈何當然可以全力衝破,但當頹廢無力至無以復加時,我心裡,視覺,耳際,永遠還有這一首。


獻給你,我親愛的世界。

微醺的琴聲又遠又近,甚至還有雜音,卻從來不妨礙她誘惑的沈靜與善變並存。

那是我再也說不出口的話,那是我不得不然卻同時欣然的沈默,你聽見了嗎......?

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你知道央視新聞並不好看嗎?


如果要很誠實說的話,那央視的新聞,並不好看。

好跟不好都是比較來的,大多事情只有相對的好以及相對的壞。對於電視收視習慣來說,這個「不好看」的意思,是在說央視(或是鳳凰)製作新聞的邏輯,跟台灣電視新聞製作邏輯並不一樣,而很可能的是,台灣人並不習慣。

首先,央視主播不像台灣主播那樣漂亮,而且約定俗成的不會親切地和觀眾交流。今年三月,央視主播文靜在直播新聞時段,報了條巨大無比的巧克力新聞,進廣告之前,她脫稿說了這句:「我去吃塊巧克力,待會兒見」,結果立刻在微博、新浪與搜狐視頻上被轉發了200萬次!數字一飛衝天,就是因為這麼小小的一句話。大陸網友形容她「好無邪」,好「賣萌」,極其興奮能聽得到一句親切也幽默的語句。我很好奇,台灣午間新聞如果能在中國大陸視頻網站上轉發,數字會是多少呢?



我們都知道漂亮和專業與否並不直接相關。光是「播音」和「主持」,這在中國大陸的教育體系裡,就是一個系和學院這麼茲事體大。鳳毛麟角的龍虎鬥、面試、甄選、篩選,好不容易擠入播音窄門後,凌晨五點爬起來跑操場練丹田、練發聲、練嘴型是他們基礎的「操課」。我們都看過中國大陸怎麼訓練戲劇、體操領域人員,播音不會是例外。這麼高度競爭的環境,當然會產出一個最高標的水準,要求在鏡頭前的所有細節,而且央視這套標準,它變化與進步的時間很慢。而拿這套標準對照台灣民眾看新聞的收視習慣,也沒有太多重疊。

之前跟大陸同事閒聊,聽說他在大學裡面學習播新聞,連面對鏡頭什麼時候得「點頭」都要被盯和被糾正,我聽了很吃驚。但同時間,他們看台灣的新聞主播每個人都漂亮的跟洋娃娃一樣,播新聞也能笑得巧兮倩兮,每個人點頭的時間還都不同,也很吃驚。

很多時候我坐在公司電視看央視記者連線,對記者的「平面化語言」感到挫折,我的耳朵好像會自動關起來,聽不到任何東西。後來才知道,我聽不到是因為我真的不習慣:央視連線有一種語言風格的錘成,稱作「連線新聞體」,人事時地物和情緒和時間,都有SOP專業要求。這和台灣記者連颱風、連貪汙案、連百貨公司搶購、連林書豪、連天燈都是截然不同的。一開始我花了好多、好多的時間只能最低限度逼自己要看下去而已,那是我第一次發現雖然講的語言相同,但這端和那端的距離有多遙遠。



央視的鏡面不討喜,並不是那種討喜。台灣的電視新聞很刺激,那是記者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和後製人員三頭六臂的一起上字、畫圈、畫圖表、抽格、增速、暈黑、放亮,以及,製作動畫所製成的。攝影很會抓角度,剪接時3-5秒換一個cut,讓畫面盡可能豐富。央視新聞很少出現這些飛天遁地的特效,畫面本身乾淨就夠了。尤有甚者,還會出現一鏡到底的、「蔡明亮」式的三分鐘長鏡頭。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各種法庭新聞,從被告庭上陳述可以直接剪出5分鐘的bite(訪問段)播放,常常我寫完一個段落的稿子,再轉頭喵電視,竟然還是同一個人、同一個cut,同一則新聞事件。(眼睛睜大)。但是對於中國大陸的收視習慣來說,他們就是看得下去,而且津津有味的看著。




央視的訪談並不刺激,就不是那種刺激。著名的央視記者/主持人柴靜訪問周星馳,因為周星馳成了政協委員,得用普通話開會參予整個政治嘉年華。連結在這。(我們一起來認識一下柴靜的主持功力!)她用冷冰的距離和冷峻的語言處理這麼「有戲」的專訪,甚至還有一點高高在上的味道,從片頭到過音方式到鏡頭剪接節奏,到收音都讓我感到十分特別。我來自內地的同事非常喜歡柴靜,說她是「公知型」記者。我摸摸了頭,那是我第一次聽到記者除了要盡力把故事說得吸引人之外,還有一個公知的可能功能。




說了這麼多,當然因為在台灣引入央視和鳳凰衛視的評論,不僅在台灣掀起一片討論潮,在香港,內地同事也都在交頭接耳的討論。很顯然,這不只是新聞素質、國際新聞比重、甚至是多元競爭這麼簡單。

我的想法是,一個產品的引入需要貼近當地文化和習慣,這樣才會讓人接受,除非它有顛覆型的創新,讓人「非要不可」,否則花盡力氣引入也是白搭,沒人使用的產品就算它再「好」又有什麼意義呢?台灣的記者真的很不容易,能每天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新聞作得盡可能生動活潑,這一路的競爭和調整走了20年,到了今天,我們還能接受央視的速度和風格嗎?

更重要的事情是,新聞媒體是有自己的立場和風格,我們都知道央視會怎麼處理台灣主權議題、怎麼處理台灣總統選舉和軍事和外交的種種事件,更別說央視對於新聞的管控和審查。如果台灣敞開大門說,好,央視的主張我們接受,來「寶島」播放你們製播新聞吧,那過去50年台灣奮鬥和遵守的價值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