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你知道央視新聞並不好看嗎?


如果要很誠實說的話,那央視的新聞,並不好看。

好跟不好都是比較來的,大多事情只有相對的好以及相對的壞。對於電視收視習慣來說,這個「不好看」的意思,是在說央視(或是鳳凰)製作新聞的邏輯,跟台灣電視新聞製作邏輯並不一樣,而很可能的是,台灣人並不習慣。

首先,央視主播不像台灣主播那樣漂亮,而且約定俗成的不會親切地和觀眾交流。今年三月,央視主播文靜在直播新聞時段,報了條巨大無比的巧克力新聞,進廣告之前,她脫稿說了這句:「我去吃塊巧克力,待會兒見」,結果立刻在微博、新浪與搜狐視頻上被轉發了200萬次!數字一飛衝天,就是因為這麼小小的一句話。大陸網友形容她「好無邪」,好「賣萌」,極其興奮能聽得到一句親切也幽默的語句。我很好奇,台灣午間新聞如果能在中國大陸視頻網站上轉發,數字會是多少呢?



我們都知道漂亮和專業與否並不直接相關。光是「播音」和「主持」,這在中國大陸的教育體系裡,就是一個系和學院這麼茲事體大。鳳毛麟角的龍虎鬥、面試、甄選、篩選,好不容易擠入播音窄門後,凌晨五點爬起來跑操場練丹田、練發聲、練嘴型是他們基礎的「操課」。我們都看過中國大陸怎麼訓練戲劇、體操領域人員,播音不會是例外。這麼高度競爭的環境,當然會產出一個最高標的水準,要求在鏡頭前的所有細節,而且央視這套標準,它變化與進步的時間很慢。而拿這套標準對照台灣民眾看新聞的收視習慣,也沒有太多重疊。

之前跟大陸同事閒聊,聽說他在大學裡面學習播新聞,連面對鏡頭什麼時候得「點頭」都要被盯和被糾正,我聽了很吃驚。但同時間,他們看台灣的新聞主播每個人都漂亮的跟洋娃娃一樣,播新聞也能笑得巧兮倩兮,每個人點頭的時間還都不同,也很吃驚。

很多時候我坐在公司電視看央視記者連線,對記者的「平面化語言」感到挫折,我的耳朵好像會自動關起來,聽不到任何東西。後來才知道,我聽不到是因為我真的不習慣:央視連線有一種語言風格的錘成,稱作「連線新聞體」,人事時地物和情緒和時間,都有SOP專業要求。這和台灣記者連颱風、連貪汙案、連百貨公司搶購、連林書豪、連天燈都是截然不同的。一開始我花了好多、好多的時間只能最低限度逼自己要看下去而已,那是我第一次發現雖然講的語言相同,但這端和那端的距離有多遙遠。



央視的鏡面不討喜,並不是那種討喜。台灣的電視新聞很刺激,那是記者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和後製人員三頭六臂的一起上字、畫圈、畫圖表、抽格、增速、暈黑、放亮,以及,製作動畫所製成的。攝影很會抓角度,剪接時3-5秒換一個cut,讓畫面盡可能豐富。央視新聞很少出現這些飛天遁地的特效,畫面本身乾淨就夠了。尤有甚者,還會出現一鏡到底的、「蔡明亮」式的三分鐘長鏡頭。最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就是各種法庭新聞,從被告庭上陳述可以直接剪出5分鐘的bite(訪問段)播放,常常我寫完一個段落的稿子,再轉頭喵電視,竟然還是同一個人、同一個cut,同一則新聞事件。(眼睛睜大)。但是對於中國大陸的收視習慣來說,他們就是看得下去,而且津津有味的看著。




央視的訪談並不刺激,就不是那種刺激。著名的央視記者/主持人柴靜訪問周星馳,因為周星馳成了政協委員,得用普通話開會參予整個政治嘉年華。連結在這。(我們一起來認識一下柴靜的主持功力!)她用冷冰的距離和冷峻的語言處理這麼「有戲」的專訪,甚至還有一點高高在上的味道,從片頭到過音方式到鏡頭剪接節奏,到收音都讓我感到十分特別。我來自內地的同事非常喜歡柴靜,說她是「公知型」記者。我摸摸了頭,那是我第一次聽到記者除了要盡力把故事說得吸引人之外,還有一個公知的可能功能。




說了這麼多,當然因為在台灣引入央視和鳳凰衛視的評論,不僅在台灣掀起一片討論潮,在香港,內地同事也都在交頭接耳的討論。很顯然,這不只是新聞素質、國際新聞比重、甚至是多元競爭這麼簡單。

我的想法是,一個產品的引入需要貼近當地文化和習慣,這樣才會讓人接受,除非它有顛覆型的創新,讓人「非要不可」,否則花盡力氣引入也是白搭,沒人使用的產品就算它再「好」又有什麼意義呢?台灣的記者真的很不容易,能每天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新聞作得盡可能生動活潑,這一路的競爭和調整走了20年,到了今天,我們還能接受央視的速度和風格嗎?

更重要的事情是,新聞媒體是有自己的立場和風格,我們都知道央視會怎麼處理台灣主權議題、怎麼處理台灣總統選舉和軍事和外交的種種事件,更別說央視對於新聞的管控和審查。如果台灣敞開大門說,好,央視的主張我們接受,來「寶島」播放你們製播新聞吧,那過去50年台灣奮鬥和遵守的價值又算什麼呢?


2013年4月24日 星期三

另外100種值得被攝影記錄的理由



攝影,作為一個動詞,對我來說有強大吸引力。

而攝影師、攝影作品、攝影展、攝影書、攝影記者、攝影設計…這些環繞在這個動詞周圍的身分和行為,也有氣質上的卓拔與霸氣。所以,昨天當我能夠到全球The Other Hundred計畫香港站進行採訪時,我的心跳是直衝腦門的。




這幾張照片的主角這不是富豪,他們從事的行為也不能刺激經濟,更不是房地產商人要賣預售屋時會用的唯美鏡頭與光:這是一群一般人,甚至是經濟負擔能力在水平線下的人民的日常生活。

什麼是《The Other Hundred》?當主流媒體總在富豪榜上做足功課,研究一條五百萬美金的項鍊戴在好萊塢女明星的性感頸項時,全世界大部分99%的人民,他們的生活和龐大的利益其實沒有任何關聯。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故事,有屬於自己的希望、絕望、愛與奮鬥。這些故事不應因為我們不是富豪榜單上面的人而不被報導和有所失色。

為了三個孩子教育經費而蹲在地上吃飯的中年父親、在家徒四壁的空屋中等待媽媽電話的小女孩、只要有乾淨的水洗澡就有全世界快樂的青年……這些故事值得報導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平凡臉孔間有我們熟悉的掙扎與前進,有簡單紮實的小確幸....。

The Other Hundred從這個概念出發向世界邀稿,最後希望選出100張能夠描繪這個世界一般人民生活的的圖像。很快的,幾個月內,來自全球165個國家,寄來了12千張攝影作品,你能想像到的主題、人物、事件、情感、甚至禁忌都有。原來,我們希望自己的故事被看見,即便只被鏡頭凝視了千分之一秒鐘。

但是問題來了,如何從這麼多張照片當中建立一個評判標準,選出最後的100張呢?是攝影技巧、故事張力、還是普同性呢?主辦單位GIFT找來攝影業界全球最厲害的幾位評審,請他們飛進來香港,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面投票表決。這些人有激烈的爭論、有冗長的討論,視角和觀念可能不同,但都希望透過篩選照片能夠戳刺一個主題:富貴與貧窮與否,人性的價值都一樣的。

我非常幸運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裡,和來自德國Ruth Eichhorn, 紐約的Richard Hsu, 中國的Stefen Chow,以及GIFT創辦人兼主席Chandran Nair等人共處一室,聆聽他們對於這張照片或那張照片的看法。這些人都是業界泰斗,自己本身專業拍照經驗都大過我的年紀,而且來自世界不同的角落。他們馬拉松式的開會,要選出能夠記錄這個世代的集體群像。我接下來想花一些篇幅介紹他們。


1.      GIFT (Global Institute for Tomorrow)主席兼創辦人 Chandran Nair

GIFT是《The Other Hundred》的主辦單位,同時也是一個總部在香港的智庫與訓練組織。它們推廣的國際青年領袖計畫超過30屆,足跡橫跨亞洲,從蒙古的烏蘭巴托到菲律賓的洛斯班尼奧斯;關注的議題從人口、氣候、糧食、技術到醫療都有。GIFT致力重塑全球資本主義,讓經濟和政治權力能慢慢從西方向東方轉移。

主席Chandra Nair同時也是《Consumptionomics: Asia's Role in Reshaping Capitalism and Saving the Planet》一書的作者,中文譯名是《亞洲的未來走出消費式增長的繁榮怪圈》亞馬遜書評在這


 我在MaD Talk上面看到Mr. Nair演講,(英文演講中文字幕),他一直說自己很激進,但用「憂慮」這個字眼去形容他會更貼切。他認為亞洲時下的年輕人非常慌亂,因為亞洲人要接手的世界,和過去學習的西方主流價值觀其實多處不相容。如果忽略了中間差別,只是複製西方國家的文化與經濟模式,那東方永遠會停留在相對弱化與被剝削的形象裡。

2.      中國知名設計人Richard Hsu


大名鼎鼎的Wieden+Kennedy中國分部是他一手創立的。Wieden+Kennedy是現在世界上最大的廣告和營銷設計公司之一,從1982年從美國Oregon, Portland起加開始,三十多年來,我們看過的NikeCoca-ColaP&G最成功的幾個全球企畫案都是出自W+KRichard Hsu也是一間中國/中國-西方品牌經營策略管理公司[h+]的創辦人。這是他公開演講的影片,討論為什麼現在中國最大的幾個廣告案,在創意領域的匱乏,落後日本,落後其他亞洲國家。從教育、資訊的角度談國際人在中國的廣告領域多難融入。


3.      2013 World Press Photo得主 Stefen Chow




這也是我聊得最多的年輕攝影師! 他在馬來、新加坡、紐約和北京都生活過,拍照記錄過,他自己的網站設計的也非常漂亮,展現年輕的抱負和野心。他跟我說他很喜歡台北,讓我非常驕傲聽了也很舒服。







另外陪審團中的Stephen Wilkes, Ruth Eichhorn, Simon Cartledge也是業界的泰斗!12000張照片將被他們親手挑選到剩下100張,作品會被集結成書,並且在紐約、柏林和香港公開展覽!


我期待這100張照片,期待另外100個值得被記錄、被觀看的平凡人,期待我們時代真真實實的樣貌!





2013年4月22日 星期一

雅安強震後,中國科技業做了些什麼?


4月20號上午8點02分,中國四川省雅安市蘆山縣在發生7.0級地震,罹難與失蹤人數截至今天為止攀升至208人,傷者超過1萬1千多人,初步估計經濟損傷規模達422.6億元,這是中國三年來發生最慘重的天災。

斷垣殘壁間,專業救災小組以及民間救難團體搶在24小內已經挺進重災區:他們搭起帳篷作臨時的醫護站、搶修道路、運送物資,動員速度相當快速,另一方面,煙硝四起的中國的互聯網產業,過去在競爭關係下拼到你死我活,這次在災後的信息傳播架構上,卻出現一些初步合作的誠懇讓步,以下四川雅安地震進入第三天的科技層面觀察。

1. 各大互聯網搶作尋人平台,格式不統一恐事倍功半


互聯網公司在災後第一時間的標準動作,都是讓自己的尋人服務上線。過去煙硝四起的中國互聯網產業,從搜狐、360、百度、新浪到騰訊,都在跟時間賽跑,他們找來負責首頁視覺設計的團隊,火速讓服務開始運作,希望吸引到最多的用戶上來自己的入口尋人。(圖)






概念雖好,但對於用戶來說,這麼多選擇恐怕一時之間不知道得要去哪裡搜索信息,或是該到哪裡報平安。Google Person Finder 上所使用的PFIF格式(People Finder Interchange Format),讓這種混亂情形解套。這是一套約定俗成的尋人信息交換格式,當資料能夠以統一的格式被處理搜尋,就能讓用戶減少逐一登入各個入口網站的麻煩。一旦人被尋獲,修改的資料也能同步在其他入口網站上更新。這是需要協作才能把效益最大化的提案,最早響應的幾個公司分別為:360安全中心董事長周鴻禕以及搜狗CEO王小川(圖)





2. 一個電話死撥不通的年代,我們牢牢記住了微信


一直到20號晚間,傳統的電話還是無法撥打成功,如果你手上有的手機是feature phone,那它和一塊磚頭其實沒有多大分別。

地震發生時,傳統電話是無法使用的,按鍵按穿了電話還是死撥不通。因為電話語音通信,是運用點對點的獨享通路傳送訊號,大型災難發生時候幾乎注定癱瘓。但像是微博和微信,這些使用數據流量的產品的原理卻截然不同。微信的工作原理是分組交換,儲存再轉發,透過壓縮和有秩序的傳輸,讓推送訊息在最關鍵的時候不會失效。這個擁有三億用戶的應用程式在第一時間運作順暢,撫慰了最多人的心。甚至微信還開放了公眾帳號讓群組能互相討論。



拿著手機撥不通只能狂敲腦門的時代已離我們遠去。彭博商業周刊上的文章寫得好:「五年前汶川地震,人們記住了中國聯通和電信,五年後的雅安地震,人們記住了微博和微信。」



3. 公益平台動員快速,支付寶首當其衝。


雅安震後,中國第一個上線的公益互聯網產品是支付寶,耗費時間五小時。根據內地虎嗅網報導,這得益於阿里集團先前在公益這一塊領域的長足耕耘,養兵千日用在今朝。另外,微博上的公益平台,把人力分流,財力物力劃分清楚,靠能力捐贈。內地<壹基金>也因支付寶的結合,聚集資金能力快速。不過這些龐大金留應該如何透明的使用,接下來將會是這類機構必須面臨檢驗及審視的關口。









4. 地圖和機器人的合作—這已經不是科幻電影了



2012年蘋果和Google的地圖爭議延燒全球,就唯獨中國沒有涉入戰場太深。對中國來說,人們最仰賴的數據和服務是出自一間叫作高德的地圖公司。地震發生之後,高德的工程師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推出免費的「高德導航—雅安版」,還加入了救援功能,替災區救援抹上科技色彩。(圖)




另外來自於江蘇和瀋陽的機器人,則是史無前例的投入救災,當中包括了智能雙手臂救援車,能對坍塌物進行剪切;中科院瀋陽自動化研究所也因應了中國國家地震應急急救中心的邀請,出動先前研發成功的三款機器人,包括了生命探測機器人、旋翼無人機和廢墟可變形搜救機器人。(圖)

2013年4月16日 星期二

我們能從波士頓爆炸案中學到什麼?

美國再度發生恐怖攻擊!東岸當地時間四月十五號下午250分,享有悠久歷史的波士頓馬拉松賽,在鄰近終點的Boylston Street左側發生爆炸,12秒後,同一條街上幾百呎外的地點再傳爆炸聲響,隨後,距離較遠的JFK Library又發生第三起爆炸。整場馬拉松賽的參賽選手來自世界各地,總數超過23千名,旁邊加油團人數則是接近10萬人。根據紐約時報網站最新更新的傷亡數字,威力較大的前兩起爆炸共造成3名死者喪生,其中包括一名8歲男童;144名傷患分送9間不同醫院診治,10多人須進行截肢手術以保存性命,相關數字仍在上修。


資料來源:紐約時報(NYT.com)
 911事件的畫面還仍然縈繞腦際,而今天美國史上又再度迎來沉重的一天。波士頓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不說,這一次能和兩岸三地媒體人一起工作,聚焦製作這件國際新聞,能從旁觀察他們評論的角度和重點,是非常特別的學習。另外,整起災難處理的過程中出現一些亮點,在此整理歸納。

1.      科技平台功能發揮快速

大波士頓地區的手機電信服務一度遭截斷,當地警方表示,為了防止嫌犯遠端繼續操縱爆炸案,所有電話都被監視,運行時間也因為累計的通話量爆炸性增加而延遲。這個時候該如何聯繫到你關心的人的安全?

Google在前年日本311海嘯時曾經使用過的Person Finder成為重要的溝通平台。原先是由Google員工運用自己20%時間製作的project,一開始希望協尋失蹤兒童,現在意外派上用場! 表單設計簡單,"I'm looking for someone"和"I have infomation about someone"的兩個選項搭建出橋梁,讓安全無虞的參賽者能夠在最短時間內報平安。畫面下方的”I have a place to offer”的則是匯集物資和休息空間的方法,採取自願填寫方式。



著名線上租賃網站Airbnb則在Twitter上發表"urgent accommodation "po文,號召可用的住宿空間。



Twitter上除了不斷更新數字,也是美國總統奧巴馬的發聲管道。連續三篇的po文,有政治性質的空白喊話,也有訴諸柔情的呼籲祈福。




2.      白宮回應迅速,內地嘆沒有禁言令真好

爆炸發生後,美國總統奧巴馬旋即在白宮召開記者會,語氣強硬,要動用所有資源追究到底。“We will get to the bottom of this”(我們絕對會追究到底) “We will find who did this, and we will find out why they did this. Any responsible individuals, any responsible groups will feel the full weight of justice.” (我們會找出究竟是誰做的、為什麼要這麼作、而會對該負責任的團體施以絕對的正義)

同一時間,美國各大新聞台,入口網站已經拿到官方最新統計的數據,也從現場民眾的錄像裝備中取得爆炸現場畫面。傳播速度快,而且透明。來自內地的同事認為,過去中國大陸政府處理大規模死傷事件時,傾向先頒"禁言令"以免引起恐慌,但這手段和目的是完全相悖的。正因為資訊傳播不順暢,模糊空間大,恐慌反而容易被操作,進而感嘆羨慕美國政府/媒體各司其職的對位關係。




3. 人性本善動員速度快
也許是因為科技平台傳播快速,一名來自國外的跑者被當地的波士頓人攔下非常多次,詢問需不需要一張休息的床或者是洗個澡! 另外也有居民拿出自己的柳橙汁、食物和飲料,同時也在Twitter上表明自己"不收錢","來就對了"!



4. 不費一兵一卒的戰爭?

科技網站INSIDE報導,紐約城市大學研究所教授新聞學的教授 Jeff Jarvis於事件發生後,隨即在自己部落格寫了篇文章 <A Media Attack>,指出這是場精心設計的攻擊,目的是讓恐懼快速散播。即便傷亡人數和損失最終已經遭到穩定控制,但是對於美國境內安全、投資、大型集會(包括馬上登場的倫敦馬拉松以及前首相柴契爾夫人喪禮)的恐懼指數卻會無上限飆升。幾個市場上的數據,包括亞洲股市今日全面下跌,日本股市跌2%,南韓、澳洲皆成下跌走向,油價、金價也呈現明顯下跌趨勢。這不僅是一場實質的恐怖炸彈攻擊,更是一場牽引心理恐懼的戰爭。同理可證,朝鮮金正恩日前”狼來了”攻擊放話似乎也有同樣邏輯。最終飛彈和舞水端並不是真正的武器,恐懼才是,能影響南韓經濟。



5. 陰謀論天下皆有之


根據Salon.com的報導美國右翼陰謀論者Alex Jones事發後旋即在自己twitter和廣播節目中,公開評論這次波士頓爆炸案是美國政府策劃的陰謀,”stinks to high heaven” (陰謀臭氣薰天),意旨讓運輸安全單位將來更能指導體育事件。Alex Jones過去曾發表過類似陰謀評論,出現在康州小學槍擊案,以及911恐怖攻擊後。

無獨有偶,H7N9在中國境內爆發的時候,中國軍事戰略家戴旭在自己的微博上說他”知道”禽流感是怎麼一回事,他認為這是美國攻擊中國的陰謀,經過華爾街日報中文版報導之後,引發外界評論。如果把兩起事件擺在一起看,相似程度有之。



這些外在於事件本身的其他細節,提供了各國政府、企業、公民、媒體之間應該如何互動的一個架構,在報導或吸收新聞信息的同時,如果能借鏡相關經驗,對各國來說也都是難能可貴的學習!

cate@HK

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誰在科技中體驗過真實的愛?

最近這篇新聞報導攫取我的目光,日本宅男(請讓我用無比崇敬的心態如此稱呼)發明了款「擁抱外套」,讓身邊沒有牽手的寂寞男女,只要戴上耳機、穿上外套、扣好安全繫帶(which is kind of confusing),就能感受身邊有人給你一個溫暖擁抱。擁抱分種類,還有情境設計:例如說約會時女友遲到了,等著等著美麗佳人忽然從後方嬌羞的抱著你撒嬌,一邊道歉,一邊撫摸你的胸膛....。耳機能聽見聲音,外套上施加壓力,繫袋變得更緊--於是你經歷了一個明明不存在卻又如此真實的擁抱...。





看完新聞之後我在想兩個問題:過去在科幻電影當中常常看見的夢境公司、改變腦波進而改變所謂「現實」科技產品,是不是離我們不遠了?另外就是,哲學上的存在主義、知識論會怎麼看待這個「擁抱」是什麼?

我想到自己以及一部份好友的生活側寫:email信箱中有從世界各地傳來的照片、笑話、資訊;Facebook上有著距離遠近不一的「好友」分享人生中的高低潮,可能是一個他喜歡的歌手,可能是她最新買的衣服或彩妝;手機的電信通話功能幾乎已經不使用了,OTT(over the top)的各種服務--LINE、微信、what's app給了我們兩分鐘就翻開手機的理由,然後我們在在路上邊走邊回覆,如果強風吹起了短裙也只能彎腰嘗試稍稍遮掩,因為雙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作;而當我到了一個地方旅行、用餐、聚會,instagram、美人/文青相機、修圖貼貼紙的遊戲重複100次也不喊累,因為如果這張照片能更像林志玲一些,將會有更多人按讚,注意我,愛我。

我們投注了這麼多的心力想跟別人保持交流、連結,and we are genetically wired to do so,可是我們真的獲得了更多的安全和愛嗎?

時而臉書上的數據能在種種幸運之神的眷顧下,累積的比天還高,我以為那些數字能夠透過某種我並不清楚的公式,轉化成更深的歸屬感及認同感。但相反的,我時而焦慮惆悵,時而覺得自己其實過著比從前更孤立的生活。畢竟,我實在無法透過一則facebook分享就解讀出你內心的盼望、生活中困難的抉擇,你真真實實的喜怒哀樂;同樣的,你也無法透過我一張巧兮倩兮的微笑照片,理解在每一次鏡頭背後、打光燈熄滅後,我的各種調適及孤單....。

我想這就是我們新世代的神秘主義。並非說它不真實,而是表象和內涵有著本質的相悖與差別。


還有一個經典的難題是,我覺得很難向我的母親,或上一代長輩解釋我們過的生活:訊息從不間斷:笑話、奇聞軼事、告白、分手、金錢交易、工作變化、各種嗜好興趣,全都可以濃縮在一個發光的四方形的機器裡。這兩三台發光機器傳送或接收的零和一,竟然交織出我們大部份的生活。於是,我們忽然有了最複雜、豐沛、外放的情緒,一天24小時對外界不斷回應交流,但我們卻也比過去任何一個時刻,更加痲痹、嚴苛、distant、充滿戒心而自我保護。這些微妙的變化,全是兩三年之內激化的,激烈著改變著每個人的生活。

我又想起蔣勳,他寫過一篇很唯美的文章,表達他對科技工具的態度:「我不願意透過電子符號理解你胸膛的起伏、緊促的雙眉、耽憂疑惑的雙眼、巨大而直接的慾望....」。所以他寫信,在最前衛的年代和關係,選擇最保守的的溝通。那對我於我這個欠缺耐心、克制以及種種相關美德的人來說,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而有的時候我思索這篇文章,覺得他的意思,會不會是,「我無法透過電子符號理解你胸膛的起伏、緊促的雙眉........」。那如果真的無法透過這些電子符號的傳遞搭起真實的溝通,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呢?你覺得?

關於日本宅男的發明,還有一個有趣的後記,我看到有位騰訊新聞的記者在文章的編注這樣寫著:「這些宅男花了那麼多的精力設計『擁抱外套』,為什麼不把時間拿來直接追女生呢?這樣要他們身邊偷偷愛慕宅男的女生情何以堪?」我看到笑了。但笑裡面有很多的惋惜。希望這位騰訊的記者說的不是自己,要不然過去牛郎織女敗給距離,現代的情人近在眼前卻敗給科技產品,多諷刺。


cate@HK

ps: 寫文章的當下我正在聽我非常喜歡的歌手John Legend的<Out of Sight>, and the lyrics goes like this: yes we'll live the good life, and we will do it right right, and we say bye bye….跟文章遙相呼應,讓我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