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

微醺的鋼琴聲又遠又近。

Erik Satie's Gymnopédie No.1


如果有一天,事物的界線變得模糊,光是唯一能辨認的,我希望我看到的世界是這樣的。

如果有一天,語言變得空洞而唐突,音符是唯一能依賴的,那我希望我對情人說的話,聽起來是這樣的.......。







「不能言說的時候,就該沈默以對。」維根斯坦這樣教導我們。


語言與哲學的思辨有沒有千年?這句話卻恆常撞擊在我心中,發疼,大聲的讓人耳鳴。沒辦法,真理面前只能謙卑的屈膝聆聽。這句話鏗鏘提醒:人真的很有限,儘管我們常常認為eveything can be, and ought to be conquered.


幸好我們還有音樂。

幸好能在音樂裡找到救贖;

在抽象的音符間,找到安慰與平靜。

我們聽音樂--
卻聽到我們自己。


Erik Satie's "Gymnopédie No.1"


於是我想起,在微醺的夜半時分,生活在他鄉的時刻,某一部名稱被忘記(或太難發音)的黑白法國電影,鏡頭節奏突兀而孤獨,我時睡時醒,恣意「經驗」觀看。那是慘忍到令人想要抓頭髮尖叫的<青春電幻物語>,當時你抱著我讓我哭,我反覆作嘔,害怕那一把演唱會裡的刀就是我在握著....我記得你不斷安慰,但我耳裡只聽得見這幾個簡單的音符。同時,那是為了女權奮鬥的<Iron Jawed Angel>,2005年,剛上政治系,看到這部片,我的眼睛炯炯發亮,鼻頭很酸,指了指畫面說:「那是我,對,一定是的。」。


今天我開始彈這首Gymnopédie No.1,發現自己是如此倔強的進步著。

我們聽音樂,卻聽到我們自己。

當然你們知道的,我喜歡的Nujabes,他逝世了,留下這麼funky的Gymnopédie No.1 fusion,我聽到了一直笑,還有,親切的擺動著。







電影當然能傾盡氣力訴說故事,但變動的真實無法逼近,徒勞無功時,我們抓著剩下音樂像溺水的人抓著充氣筏.....。

生活的無可奈何當然可以全力衝破,但當頹廢無力至無以復加時,我心裡,視覺,耳際,永遠還有這一首。


獻給你,我親愛的世界。

微醺的琴聲又遠又近,甚至還有雜音,卻從來不妨礙她誘惑的沈靜與善變並存。

那是我再也說不出口的話,那是我不得不然卻同時欣然的沈默,你聽見了嗎......?